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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 octobre 风语者天色阴霾。
在午后三点看到的天,已经像是日落后的沉沉暮色。5点半,有些匆忙的结束当天的工作,再抬头看看窗外,城市的上空是一片暴风雨前的大海。走出大楼,迎面的一阵卷地风迫得我搂紧了身上的外套。全身毛孔的紧缩告诉我,秋天真的来了。 已经过了秋分,夜开始占据更长的时间。天还未全黑,华灯已初上。往日烦躁的车流似乎失去了骄狂的气势,老老实实的待在车道内等待绿灯,骑车的也失去了应有的速度,在被机动车挤占得只剩窄窄的一条车道上蜗牛一样行进着。行路的人也全部低下了原本高昂的头,双手或捂着脸或抱着胸,艰难迈着步子。运动的快的,只有头上黑压压流动的云,和看不见的,一阵紧比一阵的风。 走回到学校,推出之前存放在那的车子,看着熟悉的那几棵大杨树猛烈的摇曳,心里犹豫,还要不要去?去了又怎么回去?……
这么犹豫着,又是一阵猛风死顶住我的胸口,迫我停下了步子。依旧是冷,刮脸的痛,为什么却有很熟悉的感觉?瞬间,遥远的记忆中泛起似曾相识的影像,眼前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在风中奔行的孩子。一个声音在问我:你何时变得这么脆弱的?! 在已经封存起来的日记中,18岁的我曾经写下这样的文字:
一直以来,总觉得我像个木偶,尽管思维仍属于自己,但这个躯体却在任别人摆布。在有太阳的时间里,思维与行为统一于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,就像底数是大于0小于1的指数函数,随着t轴的推移逐渐趋于零。于是我很烦闷。 我把情绪发泄在路上。 早晨路上行人少,我就撒把,用整个的上半身去感受晨风;放学,天黑人多,我便开快车,以在车流中当泥鳅为乐。这么无聊的乐趣,也只有我能够溶在其中。 是夜,北风大作。 我推着我的“黑马”迈出校门口,凛冽的北风便如刀一样割在脸上。好在我家在南边,不用怎么顶着风。我轻轻拍拍“黑马”,一跃而上,脚上加劲,溶入了风里。 一路顺风。 然而我却觉得不舒服。因为映入眼帘的,分明是一幅悲壮的画面:稀星残月,寒风彻地,万物都在黑暗笼罩下瑟缩着。一路顺着风骑来,似乎自己也在无可奈何的瑟缩着,我很不甘心。 来到了那个非常熟悉的岔路口,向南,路灯一路明亮,又有高大的建筑物挡风,但须绕个大圈儿才能到家;向西,是回家最近的路,但那里不仅是一片黑暗,而且没有建筑物的遮挡,狂风经过空旷的田野,可以毫无保留的将他迅猛的威力恩赐给你。怎么走呢? 由于我的不甘心,我拐把向西,冲进了黑暗。 立刻,车轮被灌上了铅,腿被绑上了沙袋,“黑马”变成了“烈马”,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方向,抗拒着从斜前方源源不断而来的,巨大的风力。眼前没有了路,没有了车把。抬眼望,高而且黑的、摇曳着的树冠遮住了同样是高而且黑的天幕,依稀几个小星在仅能露出的一线天中忽明忽暗,似是被放在风中的油灯,把握不住自己的命运。耳边轰鸣着震撼心灵的交响乐,树叶伴奏,荒草伴唱,风就在田野间,在树叶间,在镂空的树杆间,在我的耳轮旁,谱唱着主旋律,忽而是《命运》、忽而是《第九交响曲》,忽而又变成《the rain must fall》,但是仔细听来又都不是,乃是我的内心在高唱,听到的,只是风,狂傲不羁的风在向我展示着它真实的性格和无匹的力量,因为我,是这一片黑暗中,唯一不顺他意的东西。我笑了,内心的音乐声越来越高亢,两脚还在车蹬上做匀速圆周运动,我却感觉在我双脚划出的圆周中,正孕发着一种力量,顺着我的腿上涌,血液在血管中激荡、澎湃,将那股力量一直传递到全身各处,每根头发甚至都被感染,一根根立在风中,昂扬不屈。 我感到了些许满意,因为在这样的风中,我隐约看到了真我。 曾经无数次的想起过这个画面。
那时的我,喜欢登山观水,因为山有其刚毅,水有其柔韧,都是壮我心志的良方,但是山水处,还要有风,风带给我的,是坚强的斗志。风起云涌时,笑看天地失色,何所惧,又何所畏?曾经用自己的画笔,用海浪、用狼烟、用向日葵盛赞过的风,难道我忘了吗? 劲风的冲袭打断了我的回想。依旧是冷,刮脸的痛,却不再难受,我笑了,自己究竟没有变,十八岁时强大的坚强和自信,虽然经过了多年的磨凌去角,终还是没有丢弃。 轻轻拍拍我的“黑马”,一跃而上,我抬头看看天,对自己说,走吧。
tough life never beats the great strength in your heart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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