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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 October 拜山记(谨以此文,献给所有曾与我同赴游山的朋友们,和我的那些每天被迫在办公室中吸毒气的、苦大仇深的同事们)
跟迷信没有关系,我总是认为某些人和某些山是有缘分的。
最典型的当然是雪山,被认为是充满了圣灵之气的神山。雪山与人的缘分就好像藏传佛教密宗,玄秘得神圣又近乎恐怖。看那些雪山间的朝山者,一步一跪一叩拜,饱含多少虔诚和膜拜,至死方止。又有多少世界知名的登山家,在成功登顶了无数高绝难爬的雪山后,长眠在了某个雪山上。山的缘分,在这里就是征服和死亡。 至于中土平原丘陵地带的山,没有了那种绝顶高度,也就没有了生与死的残酷缘法。山的缘分,在这里就可以平和得多,可以是季节,可以是天气,可以是石树泉瀑,可以是花鸟鱼虫,可以是同行游伴,也可以是诸般心情。 登山拜山,登的是一个心情,拜的是一种缘分。 就像紫云山,只去过一次,还是在近乎十年之前,但是那水雾裹灵山的风景,欢快和默契的游伴,游山玩水时的惊险,一直深刻的烙印在记忆中,犹如昨日。那一次,兄弟姐妹的手足缘镌刻了我的紫云山缘。 亦或黔灵山,仍是只去过一次。仅有的一次去贵阳,只待了一天,就有幸欣赏到黔南第一山的壮秀丽影。许是钦羡贵阳的闲适,许是惊异灵猴的“剪径”,许是感悟“秩序”的心得,又许是第一遭独立远游的兴奋和忐忑,造就了我与黔灵的山缘。 想起泰山,我连一次都没去过,但山缘确是与生俱来。追踪祖考,我的老家在泰山脚下,提起泰山,就想起老家,念及老家,就想起泰山,父辈们的数次返乡,带回老家的消息,也带回泰山的气息。来年的家族祭祖该是我去了,终于也能亲眼领略东山云海、玉皇晴雪,也终于可以将此缘完满。 又想起华山,终有无奈的感叹。前年的夏天,难得一个轻松的长假,约上几个老友,定下了关中半月游的计划,以为终于可以得偿所愿,置身心仪已久的西岳胜地。天气预报里一场泥石流让我们的雄心流产。两年之后仍是盛夏,我毕业入职,被公司派到西安培训,远隔千里一下变成近在咫尺,雄心再起时,却被公司告知安全考虑,禁爬华山。返车经过华阴,唯有望山兴叹了。所谓无缘,至此尽矣。 华山尚且如此,那么令我更加心驰神往的川西诸雪山呢?我有点不敢想。 因为是北京的土著,基本上总在北京一片小旮旯地方活动,难有机会登临拜访名山大川,所以一直引以为乐的,就是逢到周末、放假、没课、不爽了翘课,招呼一帮损友死党,或两轮、或四轮、或无数轮,奔着京北山区叫嚣而去,找个旮旯小山村,玩两天,住一宿,吃山货,睡土炕,玩火趟水,逗鸡弄狗,其乐也融融矣,其爽也歪歪矣。因而北京的山,就算再小,再没名气,在我也是乐土。拜山的心情,当然是无拘 无束得一种完全放松的畅快。几位老友也被我带坏,一闲得没事就想往山里跑。
燕云之地的山在别处是见不到的,山上往往盘卧长城,断壁残垣,古道西风,惹一片苍凉悲怆;山下又往往散落湖泽,波光嶙峋,草木丛生,感满眼生机盎扬,山、水、花木、古长城,配以北方分明的四季更迭,真个有“人在画中,乐而忘返”之感。置身山顶,迎风而立,恍惚间,仿佛穿越时空隧道,所观动者、静者、所感逝者、来者,皆浮云往去。所扰忧者、困者,所惑宠者、辱者,皆不值一提。方知浩浩天地,莽莽乾坤,何为大者。
这是白天。 入夜则又是另一番景象。 有一次大学的同学组织去金山岭,夜爬长城。凌晨3点半从村庄出发,一出门,我就被这山夜所震撼。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知道什么是“满天星斗”,就像这大地被一件巨大的、镶满大大小小钻石的黑天鹅绒大衣罩住,真要费很大的眼力,才能从群星当中辨认出北斗、猎户、北极星。也到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说星星会眨眼,他们真的是在眨眼,射出无限魔力,牢牢地吸引着我的眼睛与他们对视。白天大地山峦一切明丽的色彩,至此皆归于黑暗,黑色的原,黑色的山,衬托满天繁星,流出南天银河……灵魂彻底地迷醉了。那天,我们逃票未果,遂放开胆子,手臂挽着手臂,并成一排,在满天星的注视下,“跺”着大步、大声欢叫着咆哮着冲上山去…… 时令为秋。
在京北,秋的主色是红。 北京人爱赶这红色,于是香山就成了人山。我被人山吓着过,所以只和几个同事去了八大处,人不算少,总算不吓人。香烟缭绕,佛音萦耳,另有一番清静和心静。 其实,赶这红色,何必要这么累神?找个机会就近去拜一拜京北的山,那里不仅有秋天的红,还有春天的粉与嫩,夏天的翠与灵,和冬天的白与韧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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